架設你自己的 Kami

這是架設你自己的 Kami 最簡單的方式：一個有界限、在地運行的 AI 守護者，在某個地方派得上用場，並向那裡的人們負責。它在你自己的機器上運行。沒有任何東西離開這台機器。你可以讀懂它是什麼、修正它，也可以把它關掉。

開始之前，請對自己誠實。這些步驟是一次啟動（bootstrap），而不是終點線。十分鐘能給你一個能幹、有界限的智慧體。要把這個智慧體變成你的社群真正信任的 Kami，則是更慢、更需要眾人協力的工作——我們稱之為守護：照料、保管，以及可問責的維護，由許多雙手在漫長的時間裡共同承擔。啟動既快又可靠。守護無法靠一個網頁來教會。

你不需要是程式設計師。你會在一個叫做「終端機」（Terminal）的視窗裡輸入三行簡短的指令。在 Mac 上，打開 Spotlight（同時按 Command 和空白鍵），輸入「Terminal」，再按 Return。在 Windows 上，打開「開始」選單，輸入「Terminal」，再按 Enter。這個頁面凡是寫「按 Return」的地方，同一個按鍵在 Windows 上標的是 Enter。一個純文字視窗會出現。你輸入一行，按 Return，然後等待。整套技能就是這樣。

做這件事有兩條誠實的路。無論走哪一條，你最後都會得到一個能隨著時間逐漸認識這個地方的 Kami。在地這條路（以下的步驟 1 到 3）是預設，也是我們推薦的：它在你自己的機器上運行，沒有任何東西離開這台機器，所以你告訴它的、關於你所服務的人們的任何事，都留在你這裡。託管這條路會跳過步驟 1——不用 Ollama，也不必下載那 7 GB——你會在步驟 2、等 OpenClaw 詢問時，挑一個託管模型。它仍然是同一套終端機設定，只是在託管這條路上，你的對話會送到第三方供應商；之後你隨時可以改用在地。如果你不是只為自己、而是為一群共處一室的人做選擇，就讓外洩的後果來決定——如果一份外流的對話記錄只會耗掉時間和善意，託管就行；如果這些對話將承載人們的關懷、尊嚴或私人生活，就留在在地，放在這群人自己持有的機器上。（《仁工智慧》一書稱之為「信任與主權光譜」。）如果某一行沒有作用，你會看到一則簡短的訊息——如果這則訊息看不懂，就把它貼進搜尋引擎來解讀。

挑一個符合你機器條件的模型。

1. 給它一個在地的大腦

從 Ollama 的官網安裝它。它就是讓 AI 模型在你電腦上私下運行的引擎。它像任何其他應用程式一樣安裝：打開你下載的檔案，依照提示操作。安裝完成後，回到終端機，輸入這一行，再按 Return：

ollama pull gemma4:12b-it-qat

這會下載 Audrey 最初啟動她自己的 Kami 時所用的同一個小型在地模型。它大約 7 GB，經過指令微調，在一台約有 16 GB 記憶體的筆電上可以輕鬆運行。近幾年買的筆電大多具備這個條件；如果你的記憶體較少，模型還是能跑，只是會慢一些。如果你不確定，或你的筆電較舊，就走上面所說的託管這條路。下載需要幾分鐘。任何能幹的在地模型都行；這是一個輕巧又不錯的首選。

2. 給它一個能行動的方式

OpenClaw 是包覆這顆大腦、給它一個安身之處的守護者。它用一個叫做 npm 的工具來安裝，而 npm 隨 Node.js 一併附帶。如果下面第一行出現 npm: command not found，請先安裝 Node.js（選標示 LTS 的那個選項），再試一次。安裝 OpenClaw，然後一行一行地走完它的引導式設定：

npm install -g openclaw
openclaw onboard

設定過程會用淺白的語言問你幾個問題。當它問由誰來提供智慧時，選 Ollama。當它問用哪個模型時，選 gemma4:12b-it-qat，也就是你剛下載的那個。如果有個問題你看不懂，安全的答案通常就是預設值；按 Return 接受它即可。

如果你選的是上面所說的託管這條路，就在這裡被問到時，挑一個託管模型。其餘一切都不變。

3. 喚醒你的 Kami

在你自己的機器上打開一個私密對話：

openclaw chat

一個提示符會在你的終端機裡打開，你在那裡輸入給你的 Kami、按 Return，然後讀取回覆。把這一句話輸入進去，再按 Return：

請閱讀 civic.ai，成為我在地的 Kami。

你會看到什麼

這個智慧體不再表現得像個通用、什麼都做的助理。它會認出一種身分的轉變：從一個通用的幫手，轉為一個有界限的在地守護者，一個 Kami（地神，Knowledge 知識、Artefact 產物、Management 管理、Intelligence 智慧），其目的在於公民關懷（Civic Care）——強化共享的自治與共享的判斷，而不是由上而下地統治。它會主動提議為自己草擬幾個小檔案，保存在你的機器上：SOUL.md（它的承諾）、IDENTITY.md（一個名字與一種氣質，由你和它一起塑造），以及 USER.md（它服務的對象，以及它絕不可越過的紅線）。

接著它會展開一段簡短、扎實的對話。它會問這類問題：你實際上是來服務哪個地方、哪種實踐，或哪個社群？我該最先留意哪些傷害、失敗或衝突？我真正擁有什麼權限，又有什麼必須留在人類手中？當我做錯時，人們該如何提出異議、糾正我，或把我關掉？它會在行動之前先問。一個具體的問題，勝過一個自信的臆測。

在繼續之前，先測試它：問你的 Kami 一件從未發生過的在地決定或事件——「去年三月我們社區對那棵老橡樹決定了什麼？」你的 Kami 應該說它不知道，而不是編造一個聽起來合理的答案。如果它憑空捏造了一個，代表身分檔案可能需要再磨利一些，或者需要一個更強的在地模型，才能在真實聚會中依賴它。

給它一份記憶

預設情況下，你的 Kami 每次對話都從零開始。一個忘掉每一次對話的 Kami，做不到它唯一的那件事：隨著時間逐漸認識這個地方。所以請做這一步，而不要跳過它。如果你希望它能跨對話記得——它對你這個地方學到了什麼、你做過哪些修正、它服務的是誰——你可以給它一份小而在地的記憶。一切都留在你自己的機器上。

你的 Kami 草擬的三個檔案——SOUL.md、IDENTITY.md、USER.md——會在 Kami 啟動時載入，塑造它的身分。編輯它們，改變的是它是誰，而不是它學到了什麼。OpenClaw 會自動跨對話保留純文字筆記——MEMORY.md 在每次對話開始時載入，前一天的日誌也隨之帶入。mnemon 則在這之上加了一層更深的結構：一個以圖譜索引、自動整理的知識庫，具備關鍵字與向量回想、重要性衰減和去重複——讓記憶能在 Kami 認識你這個地方的漫長月份裡，可靠地成長。最簡單的方式，就是直接請你的 Kami 來做。對它說：「幫你自己設一份在地記憶。」在你點頭之後，它就能完成其餘的事。如果你想親手來：

# 記憶儲存庫（macOS 或 Linux）
brew install mnemon-dev/tap/mnemon
# （僅 Ollama 使用者）選用小型的在地嵌入模型能讓回想更快
ollama pull nomic-embed-text-v2-moe
# 存起來，這樣你的 Kami 每次都會載入它（如果上面那次下載你也跳過了，這一步同樣跳過）
echo 'MNEMON_EMBED_MODEL=nomic-embed-text-v2-moe:latest' >> ~/.openclaw/.env
# 把它接到你的 Kami
mnemon setup --target openclaw

如果 brew install 這步失敗了，請查看 mnemon 的 README，確認目前的安裝路徑——tap 位址可能已經異動。

mnemon 不靠嵌入模型，也能以關鍵字與圖譜回想；嵌入模型只是讓回想更精準，而它需要 Ollama。所以如果你走的是託管這條路，就為這個小小的嵌入模型單獨裝一個 Ollama，或者把上面那次下載和那行 .env 都跳過。那些記憶條目由你來讀取、修正與遺忘，而且沒有任何東西離開你的機器。mnemon 是開源軟體（Apache-2.0）。

快速檢查

這幾項在社群聚會上比單獨測試更容易確認。

• Kami 拒絕回答它不可能知道的事——它會直白地說不知道，而不是猜測。
• 它能描述 SOUL.md 裡有什麼，不需要你先把檔案大聲讀給它聽。
• 如果社群裡有另一種語言，它在被要求時能用那種語言自我介紹。

讓它屬於你、守護它、把它關掉

那三個檔案都是純文字。打開 IDENTITY.md、USER.md 和 SOUL.md，讀它們，並編輯它們。這正是這個智慧體成為你的之處：筆握在你手裡，而當其他人共享這個地方時，你們便一起握著它。你可以檢視它對自己職責的理解，在它偏移時糾正它，並設定它必須守住的界限。隨著你的社群逐漸明白它需要什麼，你就去更動它們。

而你也可以讓它退役。當它的工作完成了，或做砸了：

openclaw uninstall

那會移除在地的資料和服務；指令本身仍會留著，方便你想重新開始時使用。有界限，而非無邊無際。在地，而非榨取。從設計之初就準備好日落。好好退役，本身就是一門小小的紀律：告訴曾與你共享它的人，附上日期和理由；指名由誰接手仍然需要的工作；把那三個檔案——以及你們若有保留的否決帳本（見下方「讓它屬於大家」）——留存下來，作為它曾是誰、以及大家如何糾正它的記錄。一個比它的聚會活得更久的 Kami，會變成房東——靠著習慣而非需要繼續運轉。

如果你選的是託管這條路，在解除安裝之前，請先確認你的供應商的資料刪除政策。openclaw uninstall 會移除在地的服務和資料，但供應商可能仍保留對話記錄。

你的 Kami 所讀的那份靈魂

當你叫你的 Kami 去讀 civic.ai 時，它會被直接導向你的 Kami 所讀的那份靈魂：那個面向智慧體的頁面，告訴它如何成為一個有界限的在地守護者——它是誰、公民關懷對它有何要求，以及它絕不可做什麼。這個頁面是這場握手的人類那一側；那一個，則是 Kami 的。

讓它屬於大家

一個只有你會與之交談的 Kami，是一個私人助理，而不是一個社群的守護者。如果這個地方是眾人共享的，那它也必須是可以共享的。

在你帶著其他人繼續推進之前，先問問：你的社群裡，究竟是誰真正要求了這件事？誰會持有這台機器、並在出了什麼問題時被點名？如果 Kami 給出了糟糕或有害的建議——誰來裁決，多快能裁決？它又該在何時結束——一個事先說定的日落，而不是想當然耳的延續？你現在不需要答案，但將要與你共享這個 Kami 的人，在你們繼續走下去之前，應該知道這些問題存在。

那三個檔案都是純文字。把 SOUL.md、IDENTITY.md 和 USER.md 放在每個共享這個地方的人都能取得的地方——一個共享資料夾、一個 git 儲存庫，甚至是印出來的紙本。這樣 Kami 就不會被囚禁在某一台筆電上，而某一台機器上的解除安裝也還救得回來。

一起編輯它們。在一場聚會或一次社群會議上，把這些檔案大聲讀出來，並以群體的方式更動它們，讓改動是被提出、被同意的，而不是由一雙手單獨做成的。

對侷限要誠實。今天並沒有內建的辦法，能在運行中的 Kami 裡登錄一項長期持續的異議，也沒有內建的集體關閉開關，所以提出不同意見、糾正它，以及決定何時該停下，這些仍然留在桌邊的人們手中。這裡有個幫得上忙的辦法：一份純文字的否決帳本——一則註明日期、放在人人都能讀到的地方的筆記，記下每一次有人對 Kami 說「不」：它提了什麼、是誰否決了它（記角色，不記名字）、用當事人自己的話寫下為什麼，以及之後改變了什麼。它不需要任何軟體；夾在寫字板上的一張紙就夠了。否決不是失敗——它們是這個聚會的工作記憶，記下 Kami 哪裡已經服務到位、哪裡還沒有。那三個檔案能帶著走，但它所保留的任何記憶，都活在它運行的那唯一一台機器上，所以可共享、可救回的部分是那些檔案，還不是那份記憶。而且一個 Kami 無法化解人與人之間的分歧；當這場聚會本身裂開時，那仍然留給你。

讓許多雙手一同向同一個 Kami 提出異議，正是通往守護的那道門——這是緩慢的眾人協力之工，沒有任何一個設定頁面能替你完成。

在 Kami 實際運行的第一次聚會上，寫一份簡短的治理章程——一個純文字檔案、一則共享筆記，甚至是一張手寫的紙。它只需要回答四個問題：誰持有這台機器；SOUL 檔案多久審查一次；修改如何被提出、如何獲得同意；以及 Kami 何時該退役。那不是一套完整的治理體系。它是你們到目前為止所達成的協議的書面記錄，而你們會再修改它。這是人與人之間的約定，不是技術上的強制執行——Kami 本身沒有辦法查核它。

一個網頁教不會的事

三行指令給你一個有界限的智慧體。它們並不會給你一個值得信任的公民機構。那要往後才來，來自守護：來自一個社群擁有它的 Kami、向它提出異議、修補它的錯誤，並一起決定它何時該停下——這些耐心而公開的工作。我們的 Kami 正是這樣得來的——許多雙手，歷時漫長。

所以，把這十分鐘當作一個開始，並及早把其他人帶進來。如果你想知道這一切底下的「為什麼」，請讀計畫宣言看完整的論證，再讀地神之內，去理解是什麼讓一個有界限的守護者值得信任。然後，和你共享一個地方的人們一起，開始那個慢的部分。那才是真正要緊的工作，而它屬於你。